但屋里一老一小哪個罵得？可憐的哥哥在妹妹期盼的目光下最終還是敗下陣來，默默在心里把剛才那男人刀了千百遍。
害他受苦受累的始作俑者，下次可別讓他逮著，否則他會1秒之內(nèi)把人烤熟。
陸衡邊收拾邊聽著老人訴說家長里短。
原來她已經(jīng)在這小破房子里住十幾年了，自從八年前老伴去世，老人就獨自一人在這生活，之前一直靠在附近收紙皮掙點飯錢，前不久才難得下定決定做點小買賣，跟親戚東拼西湊借了點錢賣水果自力更生。
因為需要繞開城.管整治區(qū)域，所以她每天都要推著沉重的板車，到幾條街外的路邊擺攤。
然而生活并沒有眷顧這位孤苦老人，風(fēng)燭殘年的生活已經(jīng)很艱難，還要攤上一個嗜賭成性的混賬兒子。
可憐老人膝下只有這一個孩子，前幾年還因滋事斗毆被判入獄，最近才放出來。
本盼著他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，沒想到出來依然是個死性不改的爛人，繼續(xù)禍害原本就凄慘無依的老母親，老人辛苦擺攤掙的那一點錢都被他掏空了。
說了那么多，枝枝也不會明白這是什么人間疾苦，她只關(guān)心老人有沒有吃飽。
但陸衡聽進去了...
想問這他媽是節(jié)目額外的任務(wù)嗎？
也太麻煩了吧！
一走了之也不是不行，自己以前就是這么做的，他并沒有興趣摻和進人類雞飛狗跳的命運里，惡龍又不是什么悲憫眾生的神，救贖世人這都不是他要考慮的事。
陸衡動作利索地將地上七零八碎的雜物收拾好，尤其是容易割傷人的碎片，他都撿了放袋子里包好，打算一會帶去扔掉。
已經(jīng)很“仁至義盡”了。
“時間不早了，枝枝你不要打擾老奶奶休息，我們準(zhǔn)備回去了�！钡壤先税押酗埨锏淖詈笠豢陲埑酝辏派锨叭グ衙妹昧嘧�。
這干脆利落的態(tài)度，讓人懷疑他其實是個聾子，剛才老人聲淚俱下的話他一句都沒聽進去。不止攝影大哥們愣住，直播間的彈幕也開始密集起來...
[就這？不打算幫助一下老人家嗎？開導(dǎo)的話也沒說...好歹安慰一下說些好話嘛，好冷血。]
[一開始我以為這是節(jié)目效果，為了給他們立個熱心善良兄妹的人設(shè)，但現(xiàn)在？？這組真的不按常理出牌。]
[老人好可憐啊，有沒有住附近的姐妹，過去幫襯一下水果攤生意吧，我中午看老奶奶是很認真地挑果子的，質(zhì)量應(yīng)該還不錯哦。]
[...這真的不算入室搶劫嗎？報警有沒有用？我看以后她兒子就得變本加厲了，肯定會動手打人，希望節(jié)目組聯(lián)系警方介入調(diào)查！]
[我一看陸衡就是怕麻煩不想多管閑事啊，要是換了別組肯定能處理好，我都已經(jīng)能想象曲頌會怎么做了...]
[曲頌***，在這個直播間我看一次這個名字罵一次！]
[把她兒子抓起來吧，好嚇人！]
老人一開始就沒有要向誰訴苦求助的意思，會嘮嘮叨叨說那么多，純粹只是一個孤單老人下意識的習(xí)慣。
淳樸老人心思很單純，非親非戚的枝枝兄妹倆能過來給她送飯，陪她待一會她就已經(jīng)很高興了，哪里還敢麻煩別人其他事情。
聽到陸衡這話，她趕緊從沙發(fā)上起身，佝僂著瘦小的身體不斷點頭向陸衡表達謝意。
“謝謝小伙子幫我收拾，真的很謝謝你，要是沒你們在，我這把老骨頭今晚肯定是收拾不下來的�！�
“哥哥和妹妹都是好孩子，也不知道是哪家這么有福氣，一下得了你們兩個這么好的孩子！父母一定也是很好的人！”
陸衡：...
不能確定惡龍幼崽和自己算不算好孩子，但他敢肯定那兩位放在人間一定是很差勁的父母，畢竟當(dāng)他們兄妹倆還是顆龍蛋的時候，那兩口子就直接三界蒸發(fā)了呢，后來也是隱隱約約聽說在哪個天涯海角度假啦。
惡龍一族完全沒有育兒觀念，能長成“好孩子”純靠他們自覺罷了。
在人間混吃等死這么多年，經(jīng)常被人罵懶惰、冷漠、咸魚，被夸好孩子倒還是頭一回。不知怎的，陸衡的鐵石心腸突然軟了一下。
“哥哥，我們走了那個人又來搗亂怎么辦？他會把這里砸爛的，你收拾好的他全部給砸爛...”
枝枝手手抓著他的小尾指一臉擔(dān)憂地說道。
當(dāng)然，惡龍幼崽也不是什么菩薩心腸，在她的認知里，這可是一位擁有許多果子的老人，所以會比普通老人更加需要好好保護起來。
陸衡看著屋內(nèi)這一老一小，心里已經(jīng)有自己的決斷，他重新扶老人到沙發(fā)上坐下。
“老人家，你還認你那個兒子嗎？”
永遠不要試圖去感化一個爛人，遠離不幸的辦法只有一個，那就是遠離不幸的源頭。如果老人沒辦法和混賬兒子斬斷聯(lián)系，那就會被無休止地吸血、折磨。
陸衡要確定這個問題，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幫到她。
老人臉上明顯出現(xiàn)了一抹遲疑，沒等她想好，陸衡又繼續(xù)說道。
“眼下沒有搬家的條件，就只能讓他不要再過來了�！�
“那混賬怎么會聽...”
老人嵌著深深皺紋的眼里俱是無奈，加上屋內(nèi)光線暗淡，一頭略顯雜亂枯燥的銀發(fā)很是悲涼。
枝枝聽得懵懵懂懂，只是覺得老人快哭出來了，于是過來將白嫩嫩的小胖手搭在她飽經(jīng)滄桑的老手上。
“一天天就爛在網(wǎng)吧桌球場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，和狐朋狗友喝酒賭博，要不是嫌我這地破爛丟面子，沒準(zhǔn)現(xiàn)在我就被趕出去了，沒人性的混賬！”
她拍拍小家伙的手，語氣里透著擔(dān)憂。
“你們都是好孩子，還是不要和這樣的混賬沾上關(guān)系好，誰知道那泯滅人性的東西會做出什么事來，好意我就心領(lǐng)了，趕快回去吧�！�
“奶奶，我們不怕，你也不用害怕，我哥哥在的~”
小枝枝朝陸衡在的方向努了努小嘴：“奶奶你還沒回答哥哥的問題呢。”
老人并不知道她的回答即將決定那個混賬兒子“生死”，她看著兄妹倆認真的臉，只嘆息說希望兒子能改邪歸正，但也自知這是奢望，在她有生之年恐怕都是見不著的。
如果每次回家都是這副德行，那么寧可沒有這個兒子。
聽到這，陸衡明白該怎么做了。
“我不能保證他會改邪歸正，但至少在那之前，他不會再出現(xiàn)在你面前。”
在場的除了枝枝，其他人均是聽得一臉懵逼，彈幕更是全在吐槽“裝逼”、“中二”，連屏幕面前的經(jīng)紀(jì)人也直接被尬到腳趾扣地。
確實裝逼，這傻子為什么要挖個坑給自己跳，瞎jb亂承諾就無語。
幫助可憐的老人家是應(yīng)該的，但正確方式應(yīng)該是聯(lián)系居委會、警察局介入干涉，陸衡一個錄節(jié)目的過客能做什么，難不成還能把那逆子綁了不成？
后續(xù)節(jié)目組肯定會跟進這事，到時還沒解決就是陸衡的錯...
-
從老奶奶家離開時，時間已經(jīng)來到了晚上十一點，加班的工作人員都滿懷怨言下班了。
一場暴雨來得迅捷而又悄無聲息，毫無準(zhǔn)備的倒霉兄妹被淋了個落湯雞的下場。
一是因為家里沒有任何雨具，畢竟一把傘要二三十呢，其次陸衡信了明天有雨天氣預(yù)報，沒料到雨會在今晚下下來，而且還那么大，自己的外套兜妹妹頭上都護不住。
所以說別多管閑事，一管閑事自己就有麻煩了，惡龍幼崽淋了這雨說不定會生病！
陸衡后悔極了，嗓子提到心眼上，一直警惕著小家伙身上出現(xiàn)的任何不良征兆，但直到狂奔回家，順便跟在樓下躲雨的大叔買了三根烤玉米吃下肚，也沒見枝枝有什么反常行為。
一般情況下火系惡龍幼崽都很不扛凍，這么大雨一下就該有反應(yīng)了，看來小家伙身體比自己想象得要結(jié)實些...
所幸公寓雖舊但有個浴缸，陸衡就不用教妹妹洗澡了，直接指導(dǎo)她把衣服脫了跳熱水里泡澡，這跟她在玄山溫泉里玩耍差不多。
今天這場暴雨在所有人的預(yù)料之外，豆大的雨點猛烈地擊打著玻璃窗，電閃雷鳴一直持續(xù)了一個多小時，并且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。
大雨沖刷走了兄妹倆的困意，洗完澡后，陸衡依舊是癱在沙發(fā)玩游戲，順便盯著小家伙以防出狀況。
不知怎的，今晚就一直有種不祥預(yù)感。
枝枝拿了彩色筆在紙上涂涂畫畫，她在記錄今天看到的一些水果店，等哥哥以后賺了錢就去買，怕自己忘記了，所以要提前記下來。
不過后來想想，有錢了還不如去老奶奶那買呢，她今天都吃過了，果子又甜又新鮮呀！
小家伙畫筆停在白紙上，吧唧著小嘴回味今天吃到的香甜果子，可幾乎就在一瞬間，肚子開始咕咕咕地翻江倒海起來，感覺里面有什么在往外鉆，除了痛感明顯，還有點點惡心想吐...
不過惡龍體質(zhì)特殊，一下就將明顯的生理不適壓去了大半。
枝枝下意識要往床上走去，以緩解小肚子的疼痛。
可還沒來得及站起來，忽然就開始暈乎乎的，再低頭看向畫紙時，上面畫的蘋果一個變成了兩個，兩個再變成了三四五六個...
再然后，枝枝就感覺眼前的蘋果越來越大，越來越大，最后小腦瓜子直接咣當(dāng)一下磕在了桌上，“咚”地發(fā)出一陣響聲。
“哥哥，我肚子好痛...”
“真的有蟲子在肚子里了�！�
“嗚嗚嗚...”
枝枝趴在桌上，小眉頭糾成一團，像是無意識小聲喃喃道。
“瞎吃東西就會這樣�！�
陸衡不以為意，畢竟孩子經(jīng)常騙吃騙喝，這些說不定是新招式。
但瞄了眼發(fā)現(xiàn)小耳朵紅得不對勁，抱起來摸了摸小額頭才知道原來是發(fā)燒！
惡龍幼崽生病狀態(tài)下完全控制不了自己，眼見著那肥肥的小翅膀和小尾巴馬上要露出來，陸衡顧不了那么多，趕緊過去把鏡頭一把擰了下來！
整晚都忘了這事，關(guān)鍵時刻想起來還真是及時。
攝像頭-1。
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又雪上加霜了...
“枝枝？！”
陸衡拍了拍妹妹肥肥軟軟的小臉，想將她叫醒好送回玄山療養(yǎng)，然而小家伙并沒有回應(yīng)，只是在他懷里翻了個身，抱著另一邊胳膊繼續(xù)睡。
雖然摸起來比人類的體溫略高，但從表情上看，孩子并沒在受發(fā)燒的煎熬，反而兩只小手捂著肚子嘀嘀咕咕，看來肚子痛是真的，比發(fā)燒還要令她覺得難受。
怕不是偷吃垃圾引發(fā)的急性腸胃炎？！
這家伙不會是翻垃圾桶了吧，好嫌棄，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性就想把她丟掉...
腸胃問題對惡龍來說不知道算什么？但陸衡在人間待了200年，覺得發(fā)燒這事對小孩來說還是比較嚴(yán)重的，他就親眼看過因此智障的小孩。
惡龍發(fā)燒有沒有燒壞腦子的風(fēng)險，按理來說不會...
至少火系惡龍不應(yīng)該。pao pao
可萬一呢？！
陸衡心里糾結(jié)，好看的眉頭緊擰著，都已經(jīng)能想象到小家伙成了智障，天天在家啃床板流口水的樣子了。
這可是他親妹啊...想想都覺得心疼。
只是意識不清醒也回不了玄山，現(xiàn)在總歸是人類身體，要不還是收拾收拾送人類醫(yī)院去，總比放在家里繼續(xù)病著要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