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如此，你又為什么辭職？”
“你管我？”
林茉爾反嗆他一句后，低頭悶聲吃粉，呼嚕呼嚕連喝帶嗦，沒多久就見了底。
她吃完起身，干脆利落地把錢付了。他想說把錢轉(zhuǎn)給她，她卻攔下，說是上次醫(yī)院那次吃他太多，這次合該她付。如此他便也不再推脫。
嶺城小學(xué)與城里最大的市場離得不遠(yuǎn)，故而城里的小孩，基本都算是在熱鬧里長大。剛才吃的粉和門口的冰糖葫蘆，似乎還是當(dāng)年的老板，其他的，不是傳了兒女就是整個盤了出去，總之已不見少時熟悉的面孔。
從他住的金帶路到林茉爾的家，最近的路就是穿過小學(xué)鬧市，等繞到學(xué)校后門，就快到林家小樓了。
林家小樓藏在小學(xué)后頭，從走出學(xué)校到進(jìn)家門，只要不到五分鐘，所以在他記憶里，林茉爾這家伙沒少干課間跑回家喝湯的事。
林茉爾偏過頭來問他在笑什么。
他隨口說起兒時趣事。
聽完，林茉爾從店里帶出來的郁悶情緒，忽然就減弱了不少。她面帶笑意地看著他的眼睛，“我突然想起來我們小學(xué)也坐過一段時間的同桌嘞。”
“啊、對，是坐過一兩個月�！�
“這么說來，我們小學(xué)初中高中都做過同桌誒�！�
“……”
林茉爾的“好”記性，讓他不知要作何反應(yīng)，沒想到她突然話鋒一轉(zhuǎn)。他順著她的目光望去，見林家書店門口站著個男人，男人手里還牽著個小女孩。
一開始，他并不覺得男人眼熟。但捕捉到男人有些驚訝又有些尷尬的神情后，他忽然想起來，他在哪里，和誰，在什么時候見過這個人。
“真是的他。”
林茉爾有些惱，“這種人怎么還有女兒啊。”
意識到他們二人已經(jīng)認(rèn)出了他來，男人的神色變得很是微妙。他催促著蹲在門口玩玩具的女孩，似乎想趕緊逃離這個地方。
慌慌張張地買了幾本作業(yè)本之后，林叔和男人一起從店里走了出來。末了，林叔又把男人留在門口，像是又閑得沒事想找人聊天。這可把男人急死了。
“小陸？”
目光相交后，林叔抬手招呼他過去，說前段時間麻煩他了。
聽林叔那語氣，一晚上爭吵，應(yīng)當(dāng)是叫他放棄了把書店改成咖啡店的想法。
林茉爾一開始磨磨蹭蹭不愿意上前，像是懶得再摻和這件事情。等到被林叔陰陽怪氣一句，她才打著哈欠來到門口。
“跑去小陸店里鬼混了？”
“不然這大半夜的，我能跑到哪里去？”
父女二人說話時，一旁的男人有些坐立難安。他幾次要走，卻又因?yàn)榕⒃俅伪灰恍┬⊥嬉鈨何髁T。
林叔沒察覺這一切，甚至指著林茉爾對男人抱怨，說她小時候不知道多可愛，可惜長大了變成這樣了。男人隨即也一副長輩做派，說女大十八變嘛。
林茉爾邊聽邊蹲下身去，把女孩從剛開始就玩了半天的玩具塞到她手里，說送給她了。
“婷婷，把東西放回去！”
“不要！”
“放回去！”
看男人對女孩發(fā)了脾氣，林叔趕緊擺手，“哎呀?jīng)]事啦，都是小玩意兒，小姑娘喜歡就拿去吧�！�
“不行不行，不能給小孩養(yǎng)成白拿的習(xí)慣，這個玩具多少錢啊？”男人作勢就要掃碼。
林叔不愿意說，男人只好轉(zhuǎn)頭看向林茉爾，猶猶豫豫地開口：“那個……”
上次被打的事情仿佛讓男人心有余悸，“多少錢”這幾個字像是燙嘴一樣，支支吾吾半天，總之是沒能對著林茉爾說出口。
林茉爾也不說話，只看著男人笑笑，眼里的嘲諷和嫌棄毫不加掩飾。
一瞬間，他回想起了她母親對她的評價，說她不知哪里學(xué)來的一身傲慢。
林茉爾隨即瞥了他一眼，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…就突然覺得，老師說得好像也沒錯�！�
林茉爾聽完，反應(yīng)了幾圈后更生氣了，“你從哪里來滾回哪里去�！�
“我還沒說完、”
“不愛聽，建議滾。”
“……”
他對林茉爾這份傲慢并不反感，尤其是作用到別人身上時，但林茉爾說什么不聽。她指了指他們來時路，讓他閑著沒事就回去休息。他搖搖頭，打算和她好好說清楚自己的意思，不料她直接捂住了耳朵。
男人見林叔也將注意力放到了他們身上，莫名其妙說了句：“真是對歡喜冤家�！�
“冤家也就算了？”林茉爾可聽不得，“您哪只眼睛看見我們歡喜了？”
她剛說完，樓上就飄來一句話。他和眾人一起抬頭，發(fā)現(xiàn)說話的人是林茉爾的母親。林茉爾的母親是個打扮比較利落的女人，短頭發(fā)戴眼鏡，但脾氣是一等一的溫和。因?yàn)樵趲X中教了幾十年書，所以凡是嶺中畢業(yè)的，都習(xí)慣叫她一聲“姚老師”。
姚老師看大家沒聽清楚，又提聲重復(fù)了一遍：
“林茉爾，陸衡，你們兩個上來一下�！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