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輕舟留王東川在客房住了一夜。

  翌日，他們夫妻倆帶著王東川，去見了王游川。

  事情的原委，王游川就全知道了。

  他是個沉穩(wěn)的性格，哪怕再生氣也不限于神色。

  “四叔，我需要您幫個忙。這不是幫我，也是幫九叔�！鳖欇p舟道。

  王游川道：“你只管開口�！�

  顧輕舟就說了自己的要求。

  她讓王東川去做的事，也是王東川自己想要做的，只是方式不一樣。

  王游川一開始不同意，后來在顧輕舟的勸說下答應(yīng)了。

  下午，天氣放晴。

  太原府的寒冬，到處酷寒逼人。

  王東川依照顧輕舟的吩咐，約了金千洋去一個茶樓喝茶。

  金千洋知道王東川被日本人打了，他也知道王東川已經(jīng)回了王家。

  這幾日王東川都沒有跟他聯(lián)系，讓他幾乎以為自己的計謀破滅了。

  誰知就在他打算施行新動作的時候，王東川約他見面了。

  金千洋心想：“王東川有所求，等見了面，只需用力忽悠，他又什么都聽我的了�！�

  抱著這個想法，金千洋滿懷期待的赴了約。

  見了王東川之后，金千洋按照自己的計劃，指責(zé)了一番日本人，又口口聲聲為王東川打抱不平。

  這果然讓王東川對他生不出絲毫的懷疑來，以為他也是被日本人給蒙騙了。

  金千洋心里有些得意，他問王東川：“現(xiàn)在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
  “我也不知�！蓖鯑|川道，“我四哥已經(jīng)知道我勾結(jié)日本人了，王家我待不下去了�！�

  金千洋臉色一變：“你沒把我給你們牽線的事情說出來吧？”

  “沒說，我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�！蓖鯑|川看向金千洋，滿眸可憐，希望引起同情，“千洋，你能不能現(xiàn)在就安排我到東北的軍隊去？我在王家待不下去了�！�

  這就是王東川的所求。

  他想要去從軍。

  這是他從小到大的理想：他曾經(jīng)考過武備學(xué)堂的，考取了第一名，那是他一生最大的成就。

  不成想，剛考上他父親就去世了。他沒有娘，是跟父親相依為命的。父親去世之后，他成了孤兒，就被王游川帶回去撫養(yǎng)。

  王家把他送到了昂貴的學(xué)校去念書。

  王東川很想去武備學(xué)堂的，提過一次，當(dāng)時王游川沒放在心上。

  那時候王游川很忙，整天焦頭爛額。

  王東川就不敢多說了。

  隨著年紀增長，他在王游川手下做事，武備學(xué)堂越發(fā)成了他的遺憾。

  他那點輝煌，被扼殺在搖籃里，再也沒有了。

  以后也不會有了。

  前年的時候，他跟王游川提出，想要從軍，被拒絕，甚至被評價為：“胡思亂想”。

  他的思緒開了閘口，再也關(guān)不上了。

  小火苗被吹滅，余灰卻未冷，一有機會就會重新生出火焰來。

  有次他和朋友們聊起了此事。

  事后，金千洋找到了他。

  “你真想從軍？”金千洋如此問。

  王東川連忙點頭。

  他們那天聊了很久。

  金家是軍火商，金千洋懂很多的軍事，他和王東川聊起來，發(fā)現(xiàn)王東川對此道研究頗深。

  過了一周之后，金千洋約了王東川。

  “我們家和東北日本駐軍有點交情，假如你真想去從軍的話，我可以幫你�！苯鹎а蟮�。

  王東川大喜過望。

  “不過，你需得拿出一點誠意。”金千洋話鋒一轉(zhuǎn)。

  王東川心中咯噔了下。

  金千洋提出了要求。

  這個要求，是日本方面提出的，金千洋只是負責(zé)牽線。

  這會損害到王家。

  王東川猶豫了兩周之后，仗著王游川疼他，仗著王家富力雄厚，犧牲一點也不會動搖根基，王東川答應(yīng)了。

  他和金千洋接觸，又在金千洋的指引下，見到了日本人。

  不成想，被王璟撞到。

  當(dāng)時王東川嚇得脖子都硬了，計劃差點敗北。

  然后，他就被司行霈和顧輕舟抓到了。

  他答應(yīng)給日本人的東西，還沒有成功給出去，就被司行霈逼迫去請辭。

  一轉(zhuǎn)眼，事情就成了現(xiàn)在的模樣。

  他坐在金千洋面前，不再是之前的心境。

  他這次約金千洋，其實是懷著對他的一點愧疚，同時又想再求求他。

  不成想，他的哀求，絲毫沒有打動金千洋。

  金千洋毫不猶豫拒絕了他：“這怎么行？你什么都沒替我做，卻要我安排你進軍隊，這是不是過分？”

  “我還能做什么？”王東川問。

  金千洋狐貍一樣狡獪的眼神微轉(zhuǎn)，似有光華流轉(zhuǎn)，他笑道：“你照原計劃去把你們王家的冶鐵工藝資料偷給我�！�

  他要的，是王家的冶鐵技術(shù)。

  王家是實業(yè)大族，山西甚至北邊四成的鋼，都是出自王家。

  王氏自有一套成熟的冶鐵技術(shù)，練出來的鋼好，省鐵省煤，外人都覬覦。

  當(dāng)然，王家這等機密資料，王東川應(yīng)該是拿不到的。

  可金千洋聽說，王家兩個月前曾經(jīng)更換了冶鐵技術(shù)，他們又提升了舊的工藝。

  而王家新淘汰的工藝，在整個冶鐵行業(yè)，也是非常先進，萬金難求的。

  金千洋知道王家的工藝保護得極其嚴格，他不那么貪心。最新的他要不到，但是剛淘汰下來的，卻是可以弄到。

  而且，王家剛淘汰的工藝，也足足領(lǐng)先行業(yè)現(xiàn)有的技術(shù)了。

  日本人想要，金家也想要。

  這就是為何金千洋如此熱心了。

  “你也不給我活路？”王東川忽然站起身來，逼近金千洋，眼睛通紅。

  說罷，他揮拳就要打金千洋。

  這一變故，讓金千洋吃驚，同時深感王東川神經(jīng)病。

  兩個人打了一架。

  等到王東川氣沖沖的從茶樓出來，顧輕舟派來暗中跟著王東川的副官護送著王東川回了王家，才趕回司府，將這件事跟顧輕舟稟報了。

  “他們打了一架？”顧輕舟心情很好，“看來他倒是有一些小聰明。”

  “茶樓有人注意到他們打架嗎？”顧輕舟問副官。

  “別人或許沒有注意到，但是茶樓的老板肯定是知道的，他們打架的時候摔碎了一套茶具�！备惫俚��！澳蔷秃��！鳖欇p舟點了點頭，“你去提點那個茶樓老板，讓他把這件事宣揚出去�！�